凡煙小說

第 24 章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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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「如果能因畫了他的像,思念就被留在圖裏,不再泛濫成災,那吾亦不用時常提筆了。」龍宿笑著,煙鬥的水煙因風飄散,彌漫於四周。

「是不能,但總比積郁在心裏來得好。」

「哈哈哈……」龍宿笑出了聲,這是他回疏樓西風之後第一次的笑顏。「鳳兒,汝看得出劍子對吾的情嗎?」

之前穆仙鳳曾與默音歆私下討論過劍子對主人的感情,雖然默音歆不認同,但以她女兒家對感情的敏感來判斷,她認為劍子對她家主人不會只有一般的友情。「鳳兒認為劍子先生的感情藏得太深,無法盡窺,但卻不難發現,他在意著主人。」

「比起佛劍呢?」

「不可比。」

「為何?」

「佛劍前輩與主人不同。」穆仙鳳搖頭。

「哪來的不同?」

「劍子先生與佛劍前輩,只是單純的友誼;而他與主人之間的感情卻是更為親昵與覆雜。」

「喔?」連鳳兒都能看得出的事,為何劍子還能視而不見?「但在劍子心中,他終是不可舍之人。」

「仙鳳相信,主人您更是他心中不可舍之人。只是主人在意的,恐怕是自己於他心中不是絕對的唯一。」她太了解龍宿的個性,只要他想要的,喜歡的,就絕對得完完整整屬於他自己一個人所有。

「吾只是凡塵先天,也有自己的貪著,龍宿一生做任何事豈能落在他人之後?」

「主人才情超卓,乃是人中之龍,當然不落人後;但先生絕塵拔俗,乃是您百年來可望不可及之追求。而保持原有的關系,沒有任何動作,卻是使得你們之間的關系毫無進展的主因。」

「毫無進展,不進則退,終是落於人後。然密雲不雨,只待時機,非是不動。」

「主人心意已決?」

「吾要為劍子堂而皇之的踏入江湖。」說到此,他略想了一下。「仙鳳,汝取畫絹過來。」

「是。」見主人願意作畫,穆仙鳳隨即將紙拿走,換來了熟絹。

「吾的獨占欲是否太強了些?」他撐開畫絹,眉一挑,似笑非笑地看著白色的畫絹。在未識劍子前,他的感情也如這白絹一般,不曾留有任痕跡。

「陷入感情漩渦之人,都會如此,誰人不希望能完全占有對方?」

「所以這般行為是可以被接受的?」說著,他提起了筆,緩緩勾勒起他心裏所想的影像。

「是人之常情,何以不見容於世?」

「哈!」不知是太過熟練,還是靈感所致,龍宿手裏的筆走得快,恰如行雲流水般,快速畫出了劍子的身形。一旁的穆仙鳳靜靜觀看,好一會兒,才又聽聞龍宿開口說著:「但吾所受禮教卻視如此行為為錯誤,那麽吾該如何違背之?」

「儒門禮教若真能束縛住主人,那您就不能名為儒門龍首了。」

「是啊,吾不體行儒門的禮教,又如何能成為儒門之首?但吾豈能讓這般老舊的成規約束了吾之行為?所以在苦思良久之後,吾是否該縱欲而為?」

「所有的決定已在主人心中,何須再問過仙鳳的意見?」

「哈哈哈……」他笑著把調好的粉水滴積在畫雲的部位上,然後用口輕輕吹了氣,一朵朵的雲在素白的絹布上現了形,圍繞在劍子身旁。「豁然之境雲海為聚,仙氣悠悠,是吾所愛的劍子所居,是吾私心藏愛之處。佇立而觀雲,是他最常為之事,那樣的劍子,鳳兒汝看過嗎?」

「看過。」常常她前去邀請或送信去給劍子時,他人就是站在亭子外觀雲,一襲白衫在清風吹拂下,輕飄如雲。

「汝可看過佇立在豁然之境的山巔,沈靜不語的他是如何的令人萬般遐想?」那飄逸的衣袖,那如瀑的銀發,他常舍不得讓他人也見得了這樣的他。

「鳳兒不曾看過。」她見到劍子時,不是在豁然之境就是在疏樓西風,不曾於他處再見他的蹤影。

「這世上大概只有吾以及佛劍曾與他漫步於雲端,笑談江湖與人生。」說著他再於劍子足下勾勒了高聳的山形出來。

那山巔處,是劍子不輕易讓他人到達的地方,原因為無他,只因那裏是他認定在世上唯一屬於他劍子的一隅。

可,他終究讓自己與佛劍進入了。

「主人可在意與佛劍前輩並列?」

穆仙鳳的問話讓龍宿不禁冷哼了聲。「緣分有早與晚,不是嗎?」

「是啊,這點卻是強求不得。」

「疏樓西風與豁然之境兩地相近,吾卻不曾聽聞劍子仙跡此人;而神淵佛鏡與豁然之境相去甚遠,但他們在年少時便已相識。所以這不是緣分作弄,又是什麽?」

「也許。」對於與劍子錯身這件事,他不知已在自己面前說過多少回,可知他有多在意此事。

自她和默音歆住入疏樓西風之後,除了儒門的事外,龍宿總會對他們說關於他和劍子的過往,雖非鉅細靡遺,卻也大致能知曉。

龍宿即使貴為儒門龍首,但在他們兩位晚輩面前,他從不隱瞞他對劍子的感情。

「汝可知每每吾看到他立於那雲海裏,總認為有一天他一定以雲為梯,攀上那月之地,與吾遠離。所以吾擔心著,到時吾要如何才能抓得住仙子的羽衣?」

「但那樣的劍子先生卻是您的最愛。」

是啊,那樣如雲如仙的劍子是他最愛的人。「汝會如吾般迷戀嗎?」他問了她,又像是在反問自己。

聞言,穆仙鳳不禁笑出了聲,一發覺失禮,連忙以袖子遮掩。「鳳兒對劍子先生只是尊敬,不敢迷戀。」

「汝怕吾在意?」

「先生如冰壺秋月,品格高潔清亮,非我輩能夠親近之,更別談是迷戀。」

「無法親近,有了距離,才能有更多的想像,才能更為迷戀,不是嗎?」說著,他又倒下了淡墨,縱口吹之,再度使墨水化成雲形。

「但親近了,卻仍是無法自拔的迷戀,那樣的情之深又豈是他人能明了?」穆仙鳳刻意說出龍宿心裏的想法。

「哎呀!鳳兒,汝說中了吾心坎裏的痛啊!」他搖著頭。「吾華麗的面具在你們兩位晚輩面前真是無法發揮作用。」

「主人說笑了。」穆仙鳳連忙再幫他磨墨。

「汝再磨下去,吾豈不是得再繼續畫下滿滿的思念?」

「如果主人不厭倦的話,鳳兒就在此為您磨一天的墨,好讓劍子先生能栩栩如生地出現在您眼前。」

「哈!貼心的鳳兒,吾昨日才從豁然之境離開,真實的人至今吾亦不可得,那麽即使畫裏再如何真實,也不能滿吾之欲望啊!」

「主人有能力得到劍子先生的愛,不是嗎?」

聞言,龍宿放下了筆,吸了口水煙。當煙吐出來時,望著不成雲的煙霧,他說道:「吹雲者,不見筆蹤,故不謂之畫,既不謂之畫,不堪仿效。但畫圖者求變,若以筆無法繪出雲的意境,那麽這亦不失為成畫的技巧。」

「所以只要能得到自己想要,用什麽方法都沒有關系,這是主人您的想法?」

「換言之,也就是不擇手段嗎?」

「鳳兒只是以主人的言語來推測,並不代表它即是主人真正的想法。」

「極端也無不可,是嗎?」

說著他起身,將完成的圖掛在屏風上。「汝現在還能一人獨處於那雲海繚繞的山巔嗎?劍子……」

另一方,公開亭上,蜀道行與九幽的平手,使得戰局得延續到明日。

劍子在與蜀道行相偕走了好長一段路後才分手,當他回到豁然之境時,已是日落月出之際。

夜裏,劍子房間內的燭光熒熒,而它正是豁然之境今晚唯一的光亮。昨夜之前,這裏尚有著他人共住,而今夜它又回覆到原來的冷清。

「令我好奇,今日你並沒有出現在公開亭。」

本以為今日也許還能與龍宿再相見,可卻不見他的來到,看來他是真的不在乎這中原與葉口月人之爭了。

「為何靜下來時,我總是想著你?」劍子搖頭。他實在不該在這武林存危之際,還這麽掛懷著與龍宿之間的私情。

百年來兩人的關系沒有變異過,直到最近龍宿的態度有所不同,他才開始想要面對與他之間的感情。

「今日我帶了蜀道行插手公開亭一事,想必你應是聽到了消息。」

依照儒門天下最近對江湖消息之敏感,可能在蜀道行與九幽之戰尚未結束前,於疏樓西風內的龍宿早已知道此事。

時至三更,也該休息。劍子解下身上的龍頭白玉,欲放入衣櫃上的小木匣裏,不禁又置於手心仔細瞧了它一眼。

「精細的雕刻,將此龍頭呈現的栩栩如生,你所愛的『龍』,竟也陪了我數十載。」

承襲道派的風格,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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